会客厅的大门敞开着,夜风裹挟着枯叶卷过门槛,带来一丝冷意。
柳青萝带人走后,地上的苏绮梦终于反应过来。她剧烈地扭动着身体,试图挣脱缚灵索的束缚,但越挣扎,索头勒得越紧,几乎切入皮肉。
她知道落入林昭手里是什么下场。在这绝境之下,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恐惧。
“少主!林少主饶命!”苏绮梦抬起头,原本涣散的瞳孔里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粉色光晕。
她不惜自损经脉,强行冲破了柳青萝设下的一丝封印,施展了禁忌魅惑术。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气味,她的声音带上了某种直刺心底的颤音。
“我对林家还有用!我知道王家的隐秘宝库在哪!”苏绮梦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语速极快,“王家历年积攒的极品灵石和高阶法器都没有放在库房,而是被封无忌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!只要少主饶我一命,我立刻带您去!”
李芷瑶站在林昭身后,眉头一皱,握着木剑的手猛地收紧。那股甜腻的气味让她本就重伤的经脉隐隐作痛,生出一种烦躁的杀意。
林昭坐在椅子上,眼神清明,没有泛起半点波澜。
他将茶盏放下,站起身,走到苏绮梦面前。
苏绮梦看着他靠近,以为自己的筹码起了作用,脸上的惊恐化作一丝希冀,还要继续加码:“那宝库里有——”
林昭根本没有听下去的耐心。他弯下腰,右手闪电般探出,死死捏住苏绮梦的下颌骨。
拇指和食指猛地发力。
喀嚓。
下颌骨脱臼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刺耳。苏绮梦的嘴巴被迫大张,后面的话全变成了痛苦的呜咽。
林昭左手一翻,指间夹着一颗暗灰色的丹药,没有任何迟疑,直接弹入她的喉咙。
手指松开,苏绮梦整个人瘫软在地上。
“忘忧丹”。
药效发作得极快。苏绮梦剧烈地抠挖着自己的喉咙,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几道血痕。但仅仅过了三息,她经脉中残存的灵力便如雪崩般溃散。那股甜腻的气息瞬间消失,她眼底的粉色光晕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空洞。
她停止了挣扎,呆滞地坐在地上,像一块被强行抹去字迹的木板,连最基本的认知都被剥夺,只剩下一个痴傻的躯壳。
一直没有走远、站在门外阴影处观察的柳青萝,亲眼目睹了这一幕。林昭那种没有半句废话、直接掐灭所有后患的冷酷,让她脊背发寒。她不再有任何侥幸心理,从袖中摸出一枚暗金色的商会引路符,轻轻放在门槛上,带着护卫彻底离开了林家镇。
两名死士走进来,将痴傻的苏绮梦拖了下去。
留着她,比杀了一个死人更能威慑那些旧部。
林昭捡起那枚引路符,转身走向内院。
书房的石门紧闭。墙角的青铜兽首里燃着粗劣的凝神香,却压不住屋里浓重的血腥味。
林苍澜坐在太师椅上,正在调息。他右肩的衣服渗着血,强行引天雷筑基留下的暗伤远未痊愈。听到脚步声,他睁开眼。
林昭走过去,拉过一张椅子坐下。没有寒暄,没有温情,他直接扯开衣领,将胸口那枚布满灰白裂纹的古玉掏出来,放在桌面上。
“一丝灵气都没了。”林昭的声音冷得像铁,“彻底耗尽。目前别说是换一阶符箓,就是明天开启外围哨卡阵法的下品灵石,库房里也凑不齐了。”
林苍澜盯着那块死寂的古玉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他很清楚,之前的豪赌透支了太多。
“玄天宗历来的规矩,边陲家族覆灭,留下的岁贡缺口由接手的势力全数填补。”林苍澜沉声开口,“王家没了,那些大宗门的特使很快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狗一样降临。他们可不会管我们是不是刚刚死战过。交不出岁贡,林家就是下一个被灭掉的王家。”
大宗门的阴影,如同实质的剑锋悬在父子俩头顶。
“我们必须出去找。”林昭伸手按在古玉上,“等死不是林家的作风。系统虽然沉寂,但只要有足够的高阶灵物刺激,就能重启。”
林苍澜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卷布满虫蛀和暗红色斑块的羊皮卷,推到林昭面前。
这是一份残破的边陲地理图。
“当年我在荒野深处探寻时,记录了几处未被大宗门彻底勘探的绝地秘境。”林苍澜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用朱砂画了叉的区域点了点,“这些地方煞气极重,玄天宗的外围势力不敢轻易深入。但对我们来说,这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他
将手收回,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,算是正式将家族下一步扩张的决策权移交。
林昭盯着地图上那些模糊的线条。他知道,这不仅是在找资源,更是在向旧有的压迫规则发起反击。
“既然中州把我们当猪猡,那我们就做掀翻棋盘的饿狼。”林昭将地图卷起,收入怀中。
深夜,风更大了。
林昭独自走上堡垒高处那片崩塌的废墟。远处的荒野在夜色下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,没有尽头,更没有退路。
他按着怀里的残图,目光穿过黑暗。旧的枷锁已经用血劈开了一道缝,面对更高维度的残酷规则,林家只有踩着累累白骨不断前行,才能不沦为别人盘里的鱼肉。
